“能动性方程式”:浙江乡村振兴经验的实践启示

0次浏览     发布时间:2025-04-02 20:43:00 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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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》实施三年来,浙江创新构建“政策引领×村民觉醒×社会协同×制度创新”的“能动性方程式”,为全国贡献“强村富民”的浙江解法

文 | 袁云峰 贾康

乡村振兴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大历史任务,也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。《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》实施三年来,浙江以制度创新破解深层次矛盾,形成了具有全国示范价值的乡村振兴实践体系。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“加快建设农业强国”的战略部署,当下在农业现代化指数连续八年领跑全国的浙江,乡村振兴已进入“深水区”攻坚阶段:面对“政府热、农民冷”的参与困境、“资源多、整合难”的结构矛盾、“投入大、效益低”的效能瓶颈,浙江创新构建“政策引领×村民觉醒×社会协同×制度创新”的“能动性方程式”,通过要素乘数效应,推动乡村振兴从“输血式”帮扶向“造血式”发展跃升,为全国贡献“强村富民”的浙江解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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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策引领,筑牢乡村振兴的“四梁八柱”
政策是乡村振兴的“导航仪”和“稳定器”。近年来,从中央一号文件连续聚焦“三农”问题,到乡村振兴促进法的颁布实施,顶层设计日益完善。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“健全推进乡村全面振兴长效机制”,强调“两个持续”(粮食安全、巩固脱贫成果)与“四个着力”(县域产业、乡村建设、治理体系、要素保障),进一步明确了政策导向。
政策引领的核心在于精准性和可持续性。例如,在粮食安全领域,针对粮食生产责任落实难、风险保障不足等问题,嘉兴市创新“田长制+种粮险”政策组合,平湖市通过“退林还耕”专项政策新增耕地1.2万亩,2024年全市粮食总产突破10亿斤,创十年来新高。这些实践表明,政策需以问题为导向,既要注重“硬件”投入(如高标准农田建设),也要强化“软件”支撑(如种业创新和农民培训)。
然而,政策落地需避免“一刀切”。例如,景宁畲族自治县将民族地区发展政策与乡村振兴相衔接,打造“惠明茶”地标品牌,带动3.2万茶农增收。在泰顺县,针对山区空心村问题,采取“政策包干+乡贤定制”模式,司前畲族镇通过“生态搬迁+产业植入”政策组合,实现11个自然村整村搬迁与特色民宿集群发展。政策的生命力在于因地制宜,既要“自上而下”规划,也要“自下而上”响应,关键在于可行而见实效。

图片村民觉醒,激活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

村民是乡村振兴的主体,其主体意识的觉醒是可持续发展的关键。当前,部分乡村存在“等靠要”思想倾向,导致资源依赖性强而内生动力不足。破解这一困局,需从文化认同、利益联结和能力提升三方面入手。
首先是文化认同铸魂。作为全国传统村落保护发展示范县,松阳县以“活态保护、有机发展”为核心理念,通过“拯救老屋行动”,将78个中国传统村落转化为文化振兴引擎。2024年全县文化产业增加值占GDP(国内生产总值)比重达9.2%,带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8.3%至2.9万元,成功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“乡村振兴最佳实践”案例。
其次是利益联结固本。衢州市柯城区创新“农户土地入股、集体统一管理、利益共享、风险共担”的“上铺模式”,通过构建“保底收益+二次分红”利益联结机制,实现农田增绿、粮食增产、农民增收、集体增效的“四增”目标。2024年,全区40个村2万余户农民通过土地托管增收2000余万元,村集体经营性收入同比增长35%。
最后是能力提升强基。湖州市实施“余村全球合伙人”计划,吸引青年人才参与乡村建设。2024年,全市培育农创客7330名、创客团队792个,青年入乡创业带动低收入农户人均增收3万余元。此类实践表明,乡村振兴需十分注重从“授人以鱼”转向“授人以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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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会协同,构建多元共治的“振兴共同体”
乡村振兴不是政府的“独角戏”,而是全社会参与的“大合唱”,需整合高校、社会组织、乡贤等各方力量,形成“政府主导、市场发力、社会参与”的协同机制。这也可从三方面总结基本经验。
首先是高校赋能产业。例如,宁海县与中国人民大学、中国美院等十余所高校建立合作在全国首创艺术振兴乡村新模式,推动艺术家激活村民创造力、高校提供智力支持,2024年宁海艺术赋能村集体经济收入平均增长50%,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4万元,宁海经验获央视《新闻联播》报道,复制推广至6省13县。
其次是社会组织补位。遂昌县通过培育127家社会组织,构建起覆盖教育、医疗、文化等领域的公共服务网络。2024年,社会组织承接政府购买服务项目86个,投入资金2300万元,受益村民超5万人次,成功打造“社会组织补位”的共富样本。
最后是乡贤反哺桑梓。新乡贤凭借资金、技术或人脉资源,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推动者。萧山区创新构建“乡贤+产业+治理”三位一体模式,通过全域建立乡贤组织网络,吸引3000余名新乡贤回归,累计招引资金超9亿元,形成“人才回乡、资金回流、技术回援”的发展态势。2024年全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5.2万元,村集体经济年收入超千万元的行政村占比达32%,成功打造乡贤反哺桑梓的共富样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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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度创新,破解深层次矛盾的“金钥匙”
制度创新是乡村振兴的“火车头”和“加速器”,需在土地、金融、生态等领域突破瓶颈而行稳致远。
首先是在土地制度改革方面,大力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,探索宅基地“三权分置”和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,释放土地红利。例如,绍兴市在全国率先开展闲置农房激活利用,累计激活闲置农房1.58万幢,引进开发项目2965个,带动农民就业超2万人,形成“闲置房变经营房、破旧村成网红村”的转型范例。
其次是金融机制突破方面,大力推广“乡村振兴贷”“农业保险+”等产品,降低融资成本与风险。例如浙江省北仑区建立“阳光农村产权信用贷”“花木贷”等金融产品,有效破解农业发展融资难题,2024年累计发放贷款15.39亿元,惠及4238户农户。
最后是生态价值转化方面,浙江省安吉县成为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理念的发源地,建立全国首个县级竹林碳汇收储交易平台,通过“林权流转—碳汇收储—平台交易—收益反哺”全链条机制,将竹林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收益。截至2024年,累计交易碳汇4.63万吨,成交额173.15亿元,带动167个村集体年均增收100万元以上,农户人均年增收8000元。
浙江推动乡村振兴的“能动性方程式”,本质是构建“政府—村民—社会—制度”的良性互动生态,以创新为第一动力推进高水平包容式发展。政策引领需“精准滴灌”,村民觉醒要“厚植根基”,社会协同应“广纳百川”,制度创新当“刀刃向内”。唯有如此,才能将乡村振兴的宏伟蓝图转化为中国式现代化生动而成功的实践,让农业成为有奔头的产业,让农民成为有尊严的职业,让农村成为共同富裕、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。

(作者袁云峰为上海交通大学博士、财政部博士后;贾康为财政部财科原所长,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创始院长,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研究员、博导。编辑:李高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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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 | 杨明慧

封图来源 | 视觉中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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